“不累，我去看了场超级好看的电影，还逛了母婴超市，买了好多宝宝的东西，都超级可爱。”
女人说话的时候无意识撒娇。
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单车的把手结了霜，我将袖子卷在手心里去握，也觉得冰凉。
今夜的寒风似乎格外冷。
就像7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。
苏明月说，死前想做一回真正的女人，宋彦嘉便舍身相陪。
那一天是我22岁生日。
我兜里揣着他们叫我跨越半个城市买来的避孕套，却被关在别墅门外，冻得大病了一场。
那时候我傻，以为只要我病得够狠，宋彦嘉的目光也会多停留一些在我身上。
可我忘了，要赢过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份量。
除非去死。
骑着骑着，我的自行车前忽然停下一辆纯黑的宾利。
宋彦嘉从车上下来，站在一米开外。
“周妍，过这种日子，你很后悔吧？”
他冷笑着。
整个人看上去矜贵自持。
而我的脸上艳丽浓妆斑驳，遮也遮不住的疲态与潦倒。
路灯将我们的身影拉长，直至沿向黑暗。
我蜷了蜷被冻僵的手指。
“宋总，还有事吗？”
他极轻的笑了下。
“装什么？
你不是给钱就睡？
一个月五万怎么样？”
我轻轻吸了一口凌冽的冷空气。
“抱歉，我对拆散别人家庭没兴趣。”
他向前一步时的动作很急。
“以你现在的身份说这种话，不觉得好笑吗？”
好笑吗？
可当年苏明月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那时候的宋彦嘉却心疼向她解释——说他和我还没成家，说我通情达理又听话。
“你不是你妈的好女儿么？
她一个惯三都懒得立牌坊，你一个陪酒女，又装什么清高？”
车把手被松开，顺势倒在泥泞的雪地里。
我伸出右手挥了过去。
却只用指甲划伤了他的脸。
“宋彦嘉，”我声音抖得不像样：“你没有资格诋毁她。”
“你想知道我后不后悔？
当然后悔。”
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认识你。”
回到出租屋，手机接到医院续费的短信。
妈妈的病情恶化，花的钱也越来越多。
我麻木地将卡里所有的钱转了进去。
洗漱后，疲惫地躺进窄小的行军床上。
我做了个很长的梦。
梦开始的时候，妈妈坐在学校门口，撑一把伞，护着她的小摊。
雨突然下得很大，她艰难地收起那些没日没夜织出来的小物件。
我一咬牙，背着书包跑过去帮她。
有路过的同学好奇。
“周妍！
你怎么在这？
你和她……我不认识她！”
我答得很急，却没人觉得奇怪。
再抬头时，妈妈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却憨笑着。
“谢谢女儿，这个送给你。”
手里是她早上刚煎好的肉饼，热乎乎的。
“你们听见没？
周妍，你成了傻子的女儿了哈哈哈！”
“我妈妈说了，吃了傻子的东西也会变傻，周妍你赶紧丢了……”那是我第一次打架，却不是最后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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