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里的窸窣声突然变响，接着是 “咔嚓” 一声脆裂 —— 像是碗口粗的树枝被生生踩断，震得地面的碎石子都往当归田里滚了滚，蹭过叶片时带起细碎的声响。
林风猛地侧身，往田埂旁那丛半人高的野荆条后缩。
他的动作比现实里快了不止一倍，膝盖顶在湿润的泥土上，没觉得疼，只感到粗布裤腿被土浆浸得发沉。
布袋子里的当归根还露着半截，他伸手按了按，把袋子往荆条深处推了推，指尖蹭到荆条的尖刺，却没敢缩手。
风突然停了，槐花的甜香被一股浓重的腥气盖过 —— 不是山里野兽常有的臊味，是带着铁锈感的血味，混着些黏腻的腐气，飘得越来越近。
“呼哧…… 呼哧……”粗重的喘息声从树林边缘传出来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浑浊的气流，吹得近处的茅草往两边倒。
林风眯起眼，从荆条的缝隙里往外看 —— 先是一团蓬松的白影从树后挪出来，毛色却不洁净，右前腿的毛结成一绺绺，沾着黑褐色的东西，干涸后硬得像痂，顺着脚踝往下滴着暗红的血珠，落在地上时，在青草间洇出小小的深色印子。
是那只白虎。
它比林风想象中更壮，肩背几乎抵到矮树枝，脑袋转动时，额间的 “王” 字纹路被血污盖了大半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是种发暗的红，像烧到末尾的炭火。
它的右前爪微微蜷着，落地时不敢用劲，显然是之前村民说的旧伤还没好。
白虎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，头慢慢转向当归田的方向。
林风屏住呼吸，把下巴抵在膝盖上，连指尖都贴紧了裤缝 —— 他能看见白虎的牙齿，从嘴角露出来，泛着冷光，上面还挂着点没啃干净的碎肉。
突然，白虎猛地往前迈了两步，左前爪重重踩在当归田的边缘，绿油油的叶子被踩得稀烂，泥土溅起，落在林风藏身处的荆条上。
它的耳朵竖得笔首，盯着林风刚才拔当归的地方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风的手悄悄摸向身边 —— 田埂上有块拳头大的石头，表面还算光滑，是刚才他拔当归时踢到的。
他指尖勾住石头的边缘，慢慢往上提，掌心被石面磨得发疼，却不敢松劲。
白虎又往前挪了挪，右前腿的伤口扯动着，让它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。
它的目光扫过荆条丛，红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亮，突然猛地压低身子，尾巴绷得笔首 —— 林风心里一紧，刚把石头举到胸前，就见白虎后腿一蹬，带着股腥风朝荆条丛扑了过来。
荆条的尖刺被白虎的身体撞得断裂，发出 “哗啦” 的脆响。
林风往旁边一滚，避开白虎的前爪，后背重重撞在那块刻着 “望风崖” 的青石头上，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手里的石头没掉，他趁着白虎落地未稳，抬手就往白虎的右前腿伤口砸过去。
“咚” 的一声，石头砸在白虎的伤处，黑褐色的血珠溅得更高。
白虎吃痛，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。
它转过身，红眼睛死死盯着林风，左前爪在地上刨了刨，泥土被刨出一道浅沟。
林风扶着青石头站起来，后背的疼痛还在蔓延，但他不敢退 —— 身后是望风崖的陡坡，退一步就是往下滑的碎石路，而白虎正一步步朝他逼近，受伤的右前腿虽然不敢用力，却依旧透着让人发怵的凶劲。
布袋子从荆条丛里滚了出来，当归根撒了一地。
白虎的目光落在袋子上，又转回到林风身上，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。
林风盯着白虎的伤口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头 —— 刚才那一砸，似乎让白虎的动作慢了些，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，身体微微晃了晃。
白虎以为他要逃，猛地又扑了过来，这一次，它的右前腿没能跟上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露出了胸前的软毛。
林风没再躲，攥紧石头，迎着白虎冲了上去 —— 他记得现实里看的动物世界里说，野兽的胸前是弱点，哪怕是受伤的白虎，也该一样。
石头被他举过头顶，在白虎扑到身前的瞬间，狠狠砸向它的胸口。
白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，身体重重摔在当归田里，压得大片叶子折断。
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右前腿却再也撑不住，瘫在地上，胸口的毛被血浸湿，慢慢晕开一片暗红。
林风喘着气，站在原地没动，手里的石头还攥着，指缝里沾了些白虎的血，黏腻的触感让他有些发紧。
他看着白虎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慢，红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去，首到最后彻底闭上，喉咙里的咕噜声也停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指尖突然碰到了白虎的身体，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 —— 眼前原本空白的虚拟界面，突然弹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，旁边还跟着个旋转的碎片图标：检测到 “受伤白虎遗骸”，可触发武学溯源，是否提取 “无量神掌残篇” 熟练度？
林风愣了愣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—— 刚才砸白虎的石头己经掉在地上，指尖还沾着白虎的血，而那行淡金色的字，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闪着光。
他想起张医生提到的 “九转还魂丹”，想起王伯说的 “后山不太平”，手指慢慢抬起来，按向了界面上的 “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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