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施法轻柔,王选只像是做了一场短暂而离奇的梦。
他在幼儿园自己的小床上“醒来”,后颈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酸胀感,李老师温柔地告诉他,他和小朋友玩闹时不小心碰了一下,睡了一觉就好了。
那根引发一切的草莓味棒棒糖,自然是不见了。
王选心里空落了一下,但一种更深沉、更陌生的情绪很快弥漫开来,压过了那点小小的失落。
那是一种……**没来由的踏实感**。
回到福利院的日子,依旧清贫。
早上照例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中午的蔬菜里肉星罕见,晚上可能只有一个干硬的馒头。
他依旧会下意识地藏起半块饼干,依旧会警惕地守护自己分到的水果。
但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总是下意识地蜷缩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挨饿受冻的小猫。
晚上躺在床上,听着其他孩子偶尔因为想家而发出的啜泣,他第一次觉得,那冰冷的被窝似乎也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他会莫名其妙地开心。
有时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;有时是看到天上飞过一只孤鸟时;甚至只是闻到厨房传来(哪怕并不属于他的)饭菜香气时,他的嘴角就会自己翘起来,心里像被一小团柔软而温暖的光填满了。
“王选,你傻笑什么呀?”
同桌的小朋友问他。
王选一愣,摸了摸自己的脸,才发现自己在笑。
他摇摇头,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他好像,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偶尔,在夜深人静,或者一个人发呆的时候,一种强烈的缺失感会猛地攫住他。
心里头空了一块,仿佛有一个声音,一个承诺,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,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却怎么也抓不住,想不起来。
那会是什么呢?
是一个很重要的人?
还是一句很重要的话?
他努力地去想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可脑海里只有一片温暖的空白。
这种遗忘并不让他害怕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,仿佛那个被忘记的“重要东西”,本身就意味着安全和饱足。
这种踏实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。
他依旧话不多,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刺猬般的戒备,多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龄的、懵懂的光亮。
他甚至有一次,主动把李老师多给他的一颗奶糖,分给了那个总是哭鼻子的新来的小女孩。
李老师惊讶地看着他,摸了摸他的头:“我们王选长大了,真棒。”
王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心里那团暖光好像又亮了一点。
他并不知道,那是被封印的“仙缘”在他灵魂深处泛起的微光,是“先天火灵体”对那个“饱暖”承诺的本能共鸣。
那个关于泰山书院、关于墨长老、关于光头王莽、关于一个能让他吃饱穿暖不用再抢的未来记忆,虽被道法暂时尘封,但其带来的希望与安全感,己经像一颗种子,在他幼小的心田里扎下了根,静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两个月的时间,就在这种莫名的期待和安稳中,悄悄流逝。
王选依旧在红星幼儿园,依旧在福利院,但他知道,或者说,他心底那团光让他感觉到,有些东西,正在悄悄地改变。
他的人生,似乎指向了一个他暂时看不见,却无比温暖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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